谈球吧网页登录 - 1979年《光明日报》上那篇引发风波的文章,究竟是何人所写?
1977年7月,南京,酷夏的高温笼罩着这座城市。江苏省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里,几位女病人正在接受治疗,而她们的男家属只能在走廊焦急等待。胡福明,南京大学哲学系的副主任,已经在这里守护了整整半个月。他的妻子刚刚接受了肿瘤手术,身心俱疲的他晚上前来陪伴,带来的却不是换洗衣物,而是几本厚重的哲学书籍——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《列宁选集》《毛泽东选集》。他在走廊的椅子上铺开书本,用楼顶灯光借来微弱的光亮,一页页翻看,摘抄出对自己思考有用的句子,方便日后引用。经过漫长的夜晚,他不得不把几张椅子拼在一起,打个盹,然后继续奋笔疾书。胡福明心中暗自酝酿的,是一篇在当时无人敢于挑战的文章,最终改写十多次后,匿名以“本报特约评论员”的名义在全国性报纸的头版发布,标题便是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》。
1976年十月的金秋时节,作为南大哲学系的教师,胡福明也参与了全国人民的庆祝活动,举杯共饮,享用大闸蟹,高歌国家的新生。然而就在他心中燃起希望之时,一则消息像冷水一般浇灭了他的热情——1977年2月7日,《人民日报》《解放军报》和《红旗》杂志共同发表的社论《学好文件抓主纲》。这一社论被视为中央方针的明文宣示,立刻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学习和响应,文中明确表述的“两个凡是”令他心中一沉。这个曾经渴望变革的学者,发现自己原本的理想被重新锁进了十年的旧框架中。
胡福明并不是个麻木不仁的人。在1976年10月以后,他曾写下四篇批判文章,期待能够拨云见日,却不料“两个凡是”的出台让他感到前路依然迷雾重重。他深知,此时全局已然陷入僵局,必须直面这道难以逾越的坎,而他能做的,只有手中那只笔。胡福明在回忆中提到,作为一名理论工作者,既没有实权也无外力相助,唯一可用的便是借助书本中的辩证法去探讨现实问题。 谈球吧网页登录
尽管怀揣着坚定的信念,动笔之际的他依然犹豫了一个多月。并非出于恐惧,而是因为他深知行动的代价。在那个充斥着批斗的年代,南大校长匡亚明曾因言辞公道而遭致攻击,胡福明的支持使他也遭到了中伤,导致生活的异常和严酷。因此此次写作他必须自行承担风险。胡福明曾直言,面对潜在的恶果,像是头顶一顶标签“现行反革命”的帽子,他深知这将终身难以翻身,更何况他还有家庭。在内心斗争过后,他针对可能后果制定了一条心法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。如果我要承担后果,就由我一人去,不连累他人。”
同样,胡福明在构思这篇文章时,亦是绞尽脑汁。正如老同事曾给他提过的忠告,不要像《三国演义》中的许褚“赤膊上阵”,而应小心行事,稳扎稳打。胡福明在照顾妻子的同时开始撰写提纲,由于病房情势所限,他只能在走廊上埋头苦干。在那段长达半月的日子里,他把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《列宁选集》与《毛泽东选集》四卷册分批带入医院,靠着微弱的走廊灯光逐句琢磨,从中提取了数十条有关“实践”和“真理”的重要引述。他在椅子上稍作休息,将提纲铺作于膝上,逐步将每一论点填充,确定所需的引用和论证材料。终于在妻子出院之日,提纲完成了长达两千字的框架。
1977年8月,当一篇8000字的长文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》如期而至,胡福明在投递前再次经历了思想的挣扎。焦虑盘绕,令他食欲不振,难以入眠,他最为担心的是如果自己遭遇不测,两个孩子又该如何应对。经过深思熟虑,他最终决定将文章寄往北京。胡福明之所以选择《光明日报》,是因为他意识到影响的关键,想以全国性报刊为舞台。他回想起半年前《光明日报》的编辑王强华曾邀请他为专刊撰写文章。 谈球吧网页登录
1977年9月初,他将文章寄出,之后便再无音讯。正当胡福明心中失落之际,消息迎来了转机。稿件在编辑部遭到压制长达四个月,王强华由于出差未能及时审阅。当他终于回到北京,看到这篇引发深思的文章时,迅速给胡福明写去信件。1978年1月19日,胡福明收到那封来自北京的重要信函,信中王强华除了歉意外,更加提到:“这篇文章提出了较为尖锐的问题,请务必谨慎把握分寸,以避免给人留下马列主义‘过时’的印象。请尽快处理,使其争取早日发表。” 从1月到4月,胡福明与王强华的书信往来,布下了时代的伏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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